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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案”张晖:遇到求助者仍会帮助 但会小心


868 人阅读  日期:2009-12-29 17:40:13  作者/来源:中国江苏网 央视《新闻1+1》


[提要] 今年9月8日,张晖因搭送一位胃痛求助者,被以“非法营运”处罚,成为上海“钓鱼案”受害者之一。之后,张晖没有沉默,他选择在论坛上发贴,揭露事实真相,还行使了法律赋予公民的诉权,毫不犹豫地把执法犯法者告上了法庭。

张晖精彩语录:

“很多事情发生后,大家都在希望别人站出来,而一旦获得成功,又都会来分一杯羹,在失败的时候,大家就全当热闹来看,我不是这种人。总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否则真相永远不会自动浮现。我的人生信条就是 Walk at the talk,知行合一。”——谈自己的人生信条

“孙中界是一个完全没有心机的好人,他被这个坏制度害成那样。他甚至还咧着嘴笑呵呵的告诉我说:刚砍下手指的时候,一点没觉得疼。”——谈自己印象中的孙中界

“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善良的普通人,我从不惹事,我完全是被逼到墙角了。”——谈自己坚持打官司的原因

“但某些时候的无力感,真觉的自己就是一个P民,但我不想当P民,我是一个有公民意义的普通人,希望环境能有助于这种意识的成长。”——谈自己想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公民

大洋网讯 张江高科是上海地铁2号线的首站,远离市中心,已位于非常偏僻的位置,但附近的房价也已达到了2万。

在这里工作的张晖是一个有车有房的职业经理人,这个有着广阔的前额,戴着厚厚眼镜的理科生,通过自己勤奋和努力,过上了有尊严而幸福的生活。如果不是2009年9月8日的“钓鱼执法事件”,他也许就是在上班与下班中度过这一年。

从事发当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张晖没有得到道歉,恐吓信的调查也没有下文。只有网友们仍在顶张晖的贴,各地的记者也时常打电话给张晖,关注他的现状,有时候,“顶”也是一种行动。“大家都在支持我,会降低我对未来生活的恐惧。”

论坛潜水员被“钓”出水面

“这是网友对钓鱼执法案官员被行政警告的评价:太重了、太重了,严重伤害了我等P民的感情,应该罚酒三杯就好了。”张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帖子,笑着说,“网民的智慧太高了。”12月8日,因为钓鱼执法事件上海浦东新区副区长陆月星、城管局长吴福康被行政警告,作为钓鱼执法的受害人,张晖显然认为此处罚过于避重就轻。

在钓鱼案发生之前,张晖就像成千上万的论坛潜水员一样,大多数时间飘过,偶尔顶顶贴,冷不丁来几句惊人妙语。

张晖01年就开始在各论坛上看贴,可以说是老水手了。“我最常去是‘国际观察’、‘房产观澜’等版块,在那儿潜水。”某论坛的国际观察版块的前身是“我看日本”,是网上知名的愤青和精英们“对骂”的战场。而刚上论坛时,张晖的立场可以说偏“愤”一些,是个典型的爱国小青年。他虽然喜欢索尼、佳能的产品,但他坚持不买日货,并曾经计划参加05年4月的上海反日大游行。

已过而立之年的张晖经历了网络的启蒙,眼界与思维都开阔了。“我渐渐的觉得,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就像日本,他现在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想走军国主义道路并不是那么容易。”张晖也开始偶尔对公务事务发言,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在潜水。

改变发生在2009年9月8日。下午1点左右,张晖驾驶福特私家车在路口等红灯,一名白衣男子过来敲他的车门,自称胃痛,请求带他一程去医院, 张晖先是拒绝,但看到对方“痛得弯下腰”,心软了,就让他上了车。随后事情出乎意料,白衣男子突然拔走车钥匙,七八名身穿制服的人随即出现,把张晖从车上拖下来,称他 ‘非法营运’”。他车被没收,要求交一万罚款后,才能开回车辆。

“我说我是想帮助别人,不是黑车,交通执法大队却回应我,他胃疼关你什么事?”张晖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学雷锋做好事反而成了自己的错。他在投诉无门后,想到了在网上发贴来求助。

郝劲松鼓励张晖走法律途径

作为一个老水手,张晖是能清晰感受到网络的影响力的。他以“公子羿”为名在某论坛发表了的主贴,短短几个小时引来万人点击。青年作家韩寒很快转贴到自己的博客中,传统媒体也开始介入,此事件的影响力迅速铺开。

而郝劲松的介入,是事件的另一个转折点。

在此之前张晖也打算走法律途径,因为没有律师愿意接这个案子,张晖陷入了悲观,甚至想到去找外媒告洋状。“因为很多律师都曾很明确的告诉我,这个案子是打不赢的,没有人打赢过。”

郝劲松此前已因数起公益官司而成为全国知名公益律师,有人认为他介入这个案子,是利用了张晖。对此,张晖并不认同,他认为郝劲松对国情与案情的分析非常到位,而做出上告的决定,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法律都不能依托的时候,你还寄望什么呢?” 郝劲松对张晖说,立案告官,最起码对方也要请律师,也要花时间,会增加其违法成本,下次执法时就会有所顾忌。郝劲松的鼓励对张晖的坚持起了很大的作用。

“当前的中国,,很多人都习惯了忍耐,逆来顺受,当自身权力被侵犯,当法律被践踏时,他们都保持了沉默,他们就像鲁迅笔下的闰土,已经身心麻木,而张晖却没有沉默,当自己的权力被侵犯时,他清晰的感觉到了疼痛,并坚决予以抗争,他是一个合格的公民,一个堂堂正正的纳税人,他不仅行驶了宪法赋予公民的言论自由表达权,在论坛上发贴,揭露事实真相,鞭挞丑恶的钓鱼执法者,还行使了法律赋予公民的诉权,毫不犹豫地把执法犯法者告上了法庭。” 郝劲松说。

“很多事情发生后,大家都在希望别人站出来,而一旦获得成功,又都会来分一杯羹,在失败的时候,大家就全当热闹来看,我不是这种人。总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否则真相永远不会自动浮现。”张晖说,他的人生信条就是“ Walk at the talk,知行合一”。张晖记得初一时坐公交车,有小偷偷钱,拿刀片划人家的包。“我就对司乘人员讲,叔叔那里有小偷。可能从小就是这样,看到电视上的动人场景,我也会掉眼泪。我不善于掩饰自己的内心中对真诚对正义的渴望。”

收到恐吓信也不撤诉

9月28日,张晖向法院提交诉状,要求法院撤销上海交通行政执法大队的行政处罚决定。 就在张晖的案子进入了漫长的等待期的时候,钓鱼案的高潮出现了。10月14日,河南打工者孙中界因为被钓鱼执法,愤然切掉自己的小指自证清白。此事一出,舆论哗然。通过郝劲松,张晖认识了孙中界。纯朴的孙中界更加坚定了张晖继续告下去的决心。“孙中界是一个完全没有心机的好人,他被这个坏制度害成那样。他甚至还咧着嘴笑呵呵的告诉我说:刚砍下手指的时候,一点没觉得疼。”

在舆论压力之下,10月26日,针对“孙中界断指事件”,上海市浦东新区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确认孙中界被“钓鱼执法”。真相已然大白,张晖的处罚也被撤消。 “如果没有孙中界,本来我对我的案子信心也不足,毕竟这么多年来,车主没有一起胜诉的。”张晖坦言。在此之后,一直有多种力量暗示张晖撤诉。就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政府认错的同一天,闵行区法院黄江法官还找到张晖所在的公司,要求张晖撤诉。幸好,张晖所在的单位是一个跨国公司,并没有给张晖任何压力,单位的领导同事也比较同情张晖,纷纷给他证明,张不可能开黑车。

根据我国的行政诉讼法,行政单位即使撤消了处罚,如果原告不提出撤诉,法院必须如期开庭审理。张晖表示自己当时之所以“绝不撤诉”,因为“有些善良的人还不知道真相”。张晖的胜诉已然在握,用郝劲松的话讲,是99%。然而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11月12日,就在开庭前的一个星期,张晖的爱人从单位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在恐吓信中,写信的人自称是一个钩头,不但提及了张晖的所有家庭成员的名字、工作等详情,而且连张晖的父亲退休之后,反聘到南汇的一家锅厂都知道。 “我跟要好的同事都从没有讲过我父亲的事,但在这封恐吓信中,关于我的父亲以及家人的信息全都是真实准确的。”

张晖认为这些信息肯定是通过非常手段得来的,只有有关方面通过公权力才有可能得到这些详细的个人信息,处于社会下层的钩子们没理由具备这样的手段。“此前的处理此案的法官黄江也是通过派出所,得到了我的家庭电话。我很震惊,公民的个人信息,很有可能就通过这些渠道泄露了。”

面对威胁恐吓,张晖选择了公开恐吓信,并把官司继续打下去。“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善良的普通人,我从不惹事,我完全是被逼到墙角了。” 张晖感到很悲凉。

不想当P民的公民

11月19日,张晖诉上海闵行区城市交通行政执法大队交通行政处罚一案,在闵行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并当庭宣判。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闵行区城市交通行政执法大队做出的行政处罚违法,判决被告支付50元的诉讼费。

对此,舆论认为此案张晖明赢实输:张晖没有得到道歉,相关的责任人没有得到处理。说谎的刘大队长还在做他的大队长,不懂交通法规的建交委工会的李主席还在做他的主席,说绝对没有倒钩只有正义人士的万科长还在分管着这个区的交通。“我并不认为谁就是道德败坏,也许他们在对自己的孩子父母的时候,也会是个好父亲,好儿子。只是希望他们在执法的时候,问一问自己的良心,要建立诚信的社会,公权力到底要做什么样的表率?”

张晖觉得自己已经问心无愧,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但某些时候的无力感,真觉的自己就是一个P民,但我不想当P民,我是一个有公民意义的普通人,希望环境能有助于这种意识的成长。”

“胡适先生说:为自己争权利,便是为社会争权利,为自己争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郝劲松认为,张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同时又能捍卫法律的尊严,充当护法使者,张晖是新时期中国公民的榜样。不过榜样不是好当的,公安机关已把恐吓信已经取走,细心的张晖让他们写了个收条,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结果。对于家人与自己的安全,张晖还是有些担心,他车子的牌照谁都知道,所以除了上班他一般很少出门,更不会出入娱乐场所。“我工作拿透明工资,也没有灰色收入。这一方面倒不会被找到秋后算帐的把柄。”

多数时间在家的张晖更多的选择了上网,他还是在关注各个新鲜话题:蜗居、唐福珍、Bt被封。真性情的张晖依然被不公平、不公正刺激着,没有麻木。他曾表示再也不会捎带有急事的陌生人,但时隔三月之后,张晖还是认为自己会帮助真正有需要的人,但是会更加小心的保护自己。(龚力)

2009年10月22日央视《新闻1+1》播出《“钓鱼执法”再调查,该还谁清白?》,以下是节目实录:

上海钓头曝利益黑幕主持人(董倩):

晚上好,欢迎您收看正在直播的《新闻1+1》。

今天,我们的节目继续关注“钓鱼执法”。

两天前,也就是20号,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布了司机孙中界非法运营的调查报告,是这样认定的,它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取证手段并不无不当,不存在所谓的‘倒钩执法’的问题”。但是日前浦东新区又成立了一个新的联合调查组,对这个事件要进行复查。据悉,这个联合调查组的组成成员是由上海市,还有浦东新区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律师,还有中央、地方的媒体共同组成的。

这个调查组的相关信息,处理得是非常低调。我们在上海进行采访的记者刘楠是经过当事人的通知才获悉此事,她马上对调查组的一些调查成员进行了采访,我们先来看一下。

(播放短片)

记者:

刚刚你拿什么东西进去?

孙中界:

文件夹嘛,资料,为了证明不是我跑黑车的资料。

解说:

上海市庞源机械工程公司,这里正是声称遭遇“钓鱼执法”的孙中界所在的单位。10月14日,他因为不满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他的处罚,愤然挥刀自残。也正是孙中界打电话告诉我们的记者,今天上午,新成立的联合调查组将会来这里了解情况。陪同他一起接受调查的还有他的哥哥孙中记和庞源公司的负责人,共有五名调查组成员参与了。

记者:

可以指教你的姓名吗?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姓李,木子李,单名一个江,长江的江,我是市人大代表。

记者:

您是怎么进入这个调查组的?

联合调查组成员:

人大这里的话来征集的,我们有这个方面的履职的需要嘛。

记者:

作为市人大代表,如果在调查过程中会发现有不当的地方,您下一步会怎么做?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想应该会履行代表的职责吧。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可以保证我是纯粹民间的,我的本职工作是一名律师。

记者:

可以请问贵姓吗?

联合调查组成员:

大陆的陆,陆律师。我只是不想(做)这样一些(事情),平时非常忙。

解说:

对于调查组成员事后的采访,成为我们目前可以了解事件进展的唯一渠道。

记者:

您好,我想问一下今天的调查结果可不可以向我们简单地介绍一下。

联合调查组成员:

不不,我们只是了解一些情况。

记者:

我们只是简单地了解一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联合调查组成员:

其实他们向媒体已经陈述过了。

记者:

你们的身份会向公众公开吗?

联合调查组成员:

这个我们有纪律,到时候是不是会公开,不是我们决定的。

记者:

给我们简单描述一下,现在都非常地关注。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们后面还有事情。

记者:

现在简单说几句吧?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们都是分开的,我们所以不能说。我们整体已经到了哪一步,我们不清楚。

记者:

你们今天下午还有安排吗?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们有安排,我们都有安排。

记者:

安排可以向公众说明吗?

联合调查组成员:

暂时不必来说明这个情况。

记者:

我想问一下这次调查组为什么只有地方媒体可以进去拍?

联合调查组成员:

我不清楚,我不清楚。我知道我参加了,我不知道谁参加了。

记者:

你们这个调查计划什么时候完成呢?

联合调查组成员:

现在很难说,很难说。因为调查结束是按照进展,而不是说根据时间节点,我是15号结束,还是20号结束,还是30号结束。

记者:

我想问一下,您是怎么加入这个调查组的?是您主动参加的吗?

联合调查组成员:

不,是信任。

记者:

你对现在新成立的调查组抱有什么样的期望?

孙中界:

抱的希望太大了,还我清白,看看这次结果是什么样,希望他们还我一个清白吧。

主持人:

王教授,联合调查组这一次调查的对象和上一次调查组调查的对象是一样的吗?

王锡锌(特约评论员):

从调查具体的对象来说,当然是有重叠的部分。个案来说,孙中界到底是不是存在违法营运。另外,交通执法队是否存在所谓“倒钩执法”的问题。

主持人:

但是我们看,就在两天前,上海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已经认定了,它用的词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取证手段并不无不当,不存在所谓的‘倒钩执法’问题”。这个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没有什么可探讨的余地了,为什么这次还要成立调查组呢?

王锡锌:

我想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上一次的行政执法局的调查结论虽然在结论上好像是响当当的,我们说板上钉钉的,但是这样一个结论是否得到了足够的、充分的说理的支持,在这一点公众可能还有很多的疑惑。比如说当事人可能不服,公众可能有质疑。如果说当事人不服,公众有质疑的话,就像我们打官司一样,一审虽然你说了,我是有违法的情形,但是我不服,我自然可以获得一次机会,再来期待,通过这次机会获得一个清白,就像我们刚才当事人所说的那样。

主持人:

那是谁给了他这样一种权力?

王锡锌:

应该说,这样的一个新的调查组的启动,包括第二次联合调查程序的启动是体现了上海市政府还有浦东新区政府,特别是上海市政府对这个事情的高度重视,我把它理解为是一种上海市政府对这样一个“钓鱼执法”受到公众高度关注事件的一种互动,一种回应。所以,从程序上来说,这种互动和回应当然也体现了政府对这个事情的高度重视,我们期待这样一个联合调查组的工作能够还事情一个本来的面目,还当事人一些清白,给公众一个心服口服的说法。

主持人:

不管当事人孙中界也好,还是公众也好,都特别希望这个调查组能够调查出一个事实的真相来。但这个调查组是什么人组成的,现在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个需不需要大家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从您研究的角度来说。

王锡锌:

我觉得二次调查,特别是这样一个层次更高的调查主体,所谓联合调查组,刚才我们短片中介绍了,有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还有律师,还有媒体。这里如果说调查不仅要查清事实,而且要有公信力的话,我觉得这个调查主体的权威性、独立性和调查组工作的公开性,这三个要素应该说是关键性的。

主持人:

应该同时具备几个要素,比如说它调查组的成员应当是由什么人组成,怎么选?

王锡锌:

我刚才说的这些调查组成员首先在组成上是要有权威性的,权威性不是说政府任命谁,让谁来,这是权力,但并不等于是权威。所谓权威性就是当事人要认可,特别是民众,大家要认可这些人。所以这的确需要有这样一种怎么来选择这些……

主持人:

我们得知道他们是谁?

王锡锌:

对,他们是怎么选出来的,我们要知道他们是谁,我们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调查组成员的。我们为什么要知道他们是谁呢?是怎么产生的呢?因为如果不知道,可能有人会质疑这个调查组成员是不是跟这个事件有一些背后的联系。

主持人:

说到知道调查组的人是谁,因为刚才我们在节目一开始的时候介绍了,新的调查组其中要有中央和地方媒体的参与,我们的记者刘楠此时正在上海,就这个问题我们来连线刘楠。

刘楠,你好。

刘楠(本台记者):

你好,董倩。

主持人:

因为我们知道这个调查组里面,有中央媒体的参与,你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你可不可以参与?自己报名,毛遂自荐的参与,可以吗?

刘楠: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其实我就开始打电话给浦东新区的新闻中心的一名部长,向他咨询相关的情况。但是昨天晚上,他告诉我是具体不清楚。今天早上,我是接到孙中界的通知,然后前去拍摄。但是在今天早上的拍摄过程中,我发现今天在这个调查过程中,唯一旁听的是上海当地的一家报纸的一个记者。所以,我今天下午又再次给浦东新区的新闻部打电话,希望申请参加名额,但是对方还是表示不清楚。

现在我听到一种说法,这次的联合调查组有两个名额,一个是中央级媒体,还有一个地方级媒体,但是名额现在都已经定了。但具体这个名额是怎么定的,下一步是否还会有新的名额呢?现在我也是在等待进一步的回应。

主持人: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这两名媒体的代表都是谁?

刘楠:

新闻部这里面的负责人没有给我正面回应。

主持人:

第二个问题,你一直在采访联合工作组,你有没有采访到联合工作组的调查内容都是些什么?

刘楠:

现在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联合调查组是分成三组,它是分组行动,平行调查,每一个组的主攻方向不同,这是今天上午的一名人大代表透露的。但是我追问具体的三个方向都是什么,他没有回答,关于成员的名单,分工,具体调查的时间表,我也向浦东新区的宣传部门进行询问,他们表示不方便透露。他们的解释是说,希望调查组现在不受干扰地专心工作。所以,不仅是我,今天还有很多同行的媒体也在追问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反馈给我的,得到的回复也是不清楚。所以,现在对方只是说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及时公布。

是这样的,董倩。

主持人:

谢谢刘楠,我们还有更多的问题,稍后再与你连线。

王教授,刚才听了刘楠对于对整个调查组工作内容的介绍之后,您有什么评论?

王锡锌:

首先,我想调查组的工作的确就像我们前方记者说的,他们需要不受干扰地、独立地工作。但是我想说,不受干扰地、独立地工作并不等于说不能够让公众去关注。因为如果离开了公众的关注,离开了必要的透明度,调查组的整个调查过程不清楚的话,最后结论出来以后,公信力将如何产生,这是我的一个担忧。

另外一方面,调查组其实要设定你到底要查什么。我觉得,上一次的,也就是第一次的浦东区执法局的调查结论,之所以要接受再调查,是因为公众对它不服,有一些质疑,当事人明显的不服。的确上一次调查,首先一个问题,就是程序上的问题。程序可能整个调查过程并没有对公众充分的公开,只是在结果出来的时候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另外,在程序上,上一次的调查组,因为是一个行政执法局。

主持人:

自己查自己。

王锡锌:

实际上变成一个老子查儿子,自查自纠,在程序上就可以很难让别人相信公正。如果我们这次调查组在工作的方式上和工作的目标上,不能够回避这两个问题,可能我们同样有理由去担忧。我们千万不能让市政府重视这样一件事情,又变成一个最后可能花了力气,投入很多的资源,但却不能够挽回,或者维护政府公信力,查明真相的这样一个目标。

主持人:

新成立的这个调查组,人们非常关注它是否能够查清孙中界是否清白,人们更关注上海到底是不是存在着所谓的“钓钩执法”的行为,我们再看一下记者的采访。

(播放短片)

解说:

钓钩每钓到一位私家车司机,闵行区的可获得300元人民币,宝山区200元,南汇区250元,奉贤区600元。

几天来,在上海“钓鱼案”仍然是扑朔迷离的时候,各路记者已经纷纷赶到闵行、南汇、奉贤等区明察暗访。《中国青年报按》的报道,钓鱼案背后的食物链中,记者还了解到各个区钓钩每钓到一辆车可获得的奖金行情。

事实上,去年上海曾经发生过一起钩子被黑车司机刺死的案件。《南都周刊》针对此事做过特别报道,《命案背后的上海黑车生态》。从中我们可以看到黑车司机与钩子积怨已久,黑车司机十有八九都被钩过,这样的说法与《经济半小时》记者两天前的采访不谋而合。

司机:

99%的都被钩过。

记者:

你有被钩过么?

司机:

钩过啊。

记者:

你也被钩过,被罚了钱没有?

司机:

有啊。

记者:

罚了多少?

司机:

8000。

解说:

昨天,我们的记者辗转找到了一位自称是曾在奉贤区做过一年半的钓头。

记者:

那每次出动,他们要出来执法的时候,是先告诉钓头吗?

钓头:

是,先告诉钓头。比如我是钓头,就告诉我,他们今天要出动了,就告诉我,你带一帮人过来去抓车子。

记者:

最早他们是怎么找到钓头的?

钓头:

都是凭关系。

记者:

做钩子的人一般都是什么身份?是本地人多还是外地外地人多?

钓头:

外地人也有,本地人也有。说得难听点都是生活所逼,想做这个来钱快一点。

记者:

那他们平常怎么来分配工作?

钓头:

分配工作就是行政大队,客管组的联合起来搞,我去接头,谈好了是500元一辆,我在那个点上就是拿200,人家去抓车的人也是拿200,总共拿400了,还有100就是他们里面的回扣了。

解说:

在本周二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浦东新区环保市容局副局长李春明曾经表示,乘客身份需要走到法律程序的时候,才会公开。但事实上,如今公众真正关心的焦点已经超越了“孙中界事件”的本身,公众最希望得知的是,媒体捕捉到的“钩子”究竟是否存在,上海究竟有没有“钓鱼执法”的现象。

主持人:

王教授,就像您刚才所说的,不管是新调查组还是过去那个调查组,调查的目标就是两个,一个是孙中界是不是清白,再有一个是上海是不是存在着“钓鱼执法”的问题。那么,调查组在调查的过程中,它会遇到哪些难点?

王锡锌:

我觉得最大的难点就是,如果你从一个个案这种情况来看,比如说孙中界这个个案,最大的难点就是是不是存在一个非法营运的问题。但是我们知道,在一个个案中,违法营运通常就是司机和乘客或者说“钩子”之间两个人的,大家各执一词,司机说我没有,是他主动要上来的。而这个钩子或乘客,他会说,是司机把我招上来的,我给他付了钱,我们谈了价钱。

如果就这样的事情,就个案来谈个案,调查是难的。但是,另外一方面,它可能也不难,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超出这个个案去对比各种各样的情况,比如说,假如存在钩子,那么它就不仅仅在一个案件中出现,它可能在其它案件中也会出现。对比个案,在一个真正的全市层面上做这种联合调查,我觉得相对来说,调查就会比较容易。所以我觉得要说它难,难;但是要真正想查是可以查出来的。

主持人:

说到这儿也凑巧了,《新闻1+1》的记者刘楠,前两天在上海采访的过程中,正好她采访到了跟孙中界前后被扣的一个家具厂的老板,他们两个因为同在一个执法车上,就聊到了上车的乘客倒是什么人,他们发现这个人是有高度的相同性。具体的情况到底怎么进行,我们接下来再连线刘楠。

刘楠,你好。

刘楠:

你好,董倩。

主持人:

上次你谈到的孙中界,还有家具厂老板,他们具有高度相同的乘客,你今天在去采访联合调查组的时候,有没有向它提及,因为这是我们的一个比较有意义的发现。

刘楠:

今天是这样的,孙中界在和调查组的沟通当中,特意提到了这个问题,而且孙中界告诉我,调查组的人专门留下了这个何姓家具厂老板的电话,说会进一步地来了解情况。今天下午,我再次打电话给何姓老板,包括节目开播前十分钟,我再次打电话确认,我向他确认截至目前为止,调查组有没有向他了解情况,包括官方的一些机构有没有了解情况,他的回答是暂时还没有。

另外,在今天还有两个关于“钓鱼执法”的案子,就是突然有了变故。一个是在宝山区,正在进行上诉的一名名叫江涛的人今天打电话告诉我说,他是10月15日审理的相关非法运营的案子,本来说今天通知结果,但是今天突然说三个月后再给答复。巧的是今天关于张军的案子也有了一些变化,本来闵行区法院原定的开庭时间是11月2日,但是今天突然通知张军说因故推迟,具体的原因和推迟的时间都没有定。我们不能推测今天这个变故的直接原因是不是和调查组有关,但是这个时间点确实耐人寻味。

是这样的,董倩

主持人:

好的,非常感谢刘楠。

王教授,您怎么看刚才刘楠所说的孙中界向调查组提供了这样一个线索,但是目前还是没有跟他联系到?

王锡锌:

我觉得,其实调查组真正的要去查清这个个案的情况,那么刚才这个……

主持人:

是不是这个中间还是有一些难度,所以他们还……

王锡锌:

我觉得应该说,难度当然有,但是至少联系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从收集主要事实的技术上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我们假定,这两起事件中,如果乘客是同一个人,那么公众就有更大的理由去怀疑的确可能存在一个“倒钩”。反过来说,调查组应该对这样一个事实给予高度的关注。

主持人:

如果我们想一想,如果在上海市这个范围内,在各个区都进行信息的连锁比照,这个事情是不是就比较容易解决?

王锡锌:

我想在很大程度上,会使得调查更加能够全面地、深入地往前推进,这是一方面,它会使我们的调查工作更加容易。另外一方面,其实从真正的调查来看,现在固然对个案的调查是比较重要的,因为毕竟要么还当事人一个清白,要么还我们的执法机关一个清白。但是更重要的是,现在公众对于“钓鱼执法”的事件已经不再是一些个案的关注,他们已经开始对到底是否存在这样一种“钓鱼执法”的现象给予了高度的关注。

主持人:

刚才我们也看到刘楠说到了一些以前比较有影响的,像张军的这种“钓鱼执法案”等等。

王锡锌:

这些个案,其实如果你看能够进行一些对比性的观察和调查,许多的因素可能会慢慢地(出现)蛛丝马迹,他们的联系可能就会出来。不论是是还是非,可能离我们所要的结论都会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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